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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走 逸野

作者:日刊万博体育app怎么换夜间模式_足球投注app_万博app_万博体育manbetx app  时间:2017/12/18 11:50:24  阅读:次  类别:名篇名句

行走逸野朗诵:韩杰

屋后有一片树林,生长着大大小小浓浓密密的树,也生长野果子、鸟巢和一种能在夜晚发光的蘑菇。蜜蜂和山蜂嗡嗡嘤嘤,“百劳”鸟闹腾不休。有棵年岁久远的鸭脚木,弯曲的躯干上有个能容纳两个半大小孩的树洞。每次在那树洞里藏身,总奇怪老树身上有这么大个伤口,怎么依然繁茂?转念又想,或许那是树的小屋,专门为我这类人设计的。在它的怀抱,平静安宁,犹如在母亲的怀抱。我不会长久呆在树洞里,我要做的是行走,在树林里走来走去,目光搜寻着植物和动物,开放的和飞翔的,搜寻着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的太阳光。
身边没有人,世界静极了。每次从树林穿越而出,豁然开朗的天地让我如释重负,呼吸开始顺畅。树林让我压抑,甚至害怕,那的神秘,黑暗,那腐烂的陈旧的味道,让我联想到鬼怪和死亡。然而仿佛有一种魔力,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走进树林,一个人默默地搜寻,行走。
出了树林就是水渠,人工开的灌溉渠。冬天的时候水很浅,夏天和秋天水满满的,墨绿色的水翻着旋涡。男孩在水渠里游泳,水牛在水渠里浸泡。沿着堤坝,我一路走去,走过菜垅,走过稻田,走过蔗林,走过花生地。田里通常是有人在忙碌,他们全低着头,没有人注意我的存在和行走。偶然有个牵牛的人迎面走来,粗着嗓门对我吆喝了一声什么,喊着我那难听的小名,似乎在喊着一棵植物的名字。我点头,似乎应答了,又似乎没什么表情。除了行走,其他都是次要的,不存在的。直到有人问我要到哪去,我才在恍惚中明白了一个问题:我要到哪去?站在田野,我停下来,仔细地思考一会。结论是模糊的,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到哪去。没有目的地,行走,就是唯一的目的。我的脚板是光着的,踩着沙土,踩着小草,一年四季,无声地行走在旷野。看季节的变换,看大地颜色的更替,看日出日落,云卷云舒。有些声音说,这孩子怕是有毛病了,也不知道在想些啥?我问自己:你在想些啥?为什么一定要想些啥?我啥也不想,我就想行走。
小村不大,砖房,晒谷坪,池塘,古榕,水井,石板巷。在黄昏的时候,我披一身金黄,或紧或慢地行走。有人在晒谷坪跳绳或者玩石子,有人在水井旁把玩好看的鲤鱼,有人在古榕下“跳格子”,有人在石板巷捉迷藏。我的脚步没有停留。我从这条巷子到那条巷子,从村的这头到村的那头,看见了一些人,一些事,一些跟我一样行走的狗。我孤独吗?也许是吧。我不快乐吗?也许是吧?我乖戾吗?也许是吧。我不想那许多,我就想行走,看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,看两条追逐的黄狗窜来窜去。怎么他们都不行走呢?当我确认一直只有自己在行走时,心里才有些不安。行走是多么愉快的事情呀,为什么他们不呢?对,愉快,我在享受这愉快,而且,这样的愉快没人能分享!
冬天来临的时候,我的脚冻得发疼。可是我不想停下行走的脚步,因为已经停不下了。门坪上的篝火是温暖的,家的灶堂是亲切的,然而我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外移动。山上的草黄了,田里的稻子收割了,紫云英花开了,云雀的歌唱嘹亮了。瓦面上有薄薄的霜,池塘有淡淡的雾气。村头的苦楝树上,喜鹊的窝已经空空如也。我穿过屋后的树林,走过水渠的堤坝,走过一条条田埂,走过长长短短的石板巷。我听见有人在唱乡村小调,有人在骂街,有人在哭泣,有人在拉断肠的二胡调。在很远的地方,我听见母亲在呼唤我的小名,急切而忧伤。北风不紧不慢地刮着,我不紧不慢地行走。母亲喊:天那么冷,你要走哪去?我没法回答,因为我真的不知道,我要去哪;真的不知道,我的行走有什么意义?
或者,我是不思考那些目的,那些意义的,我只要行走。
行走,就是全部的意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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